【文章翻译】Cursor 内部观察
公众号: Renee 创业随笔
发布时间: 1970-01-01 08:33:45
原文链接: 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kwOTMzMzk0MQ==&mid=2247498276&idx=1&sn=0f181e8e17a3464ec3e66416a8941aeb&chksm=c0d838827f9b0616d79fc7c4681f340eab3c2850261efe0b47035a254642ded72aae16729846&mpshare=1&scene=1&srcid=1111HId5z2dFa80oCTMTiyr8&sharer_shareinfo=54635e9e99cb1aa6d9613a92d8257014&sharer_shareinfo_first=8142a5dc718487d368dd06ea60237935
这篇文章是 Brie Wolfson 与这家 “AI 编程十角兽” Cursor 共度六十天的记录。是 Yuan 发给我的,我也借此学习一下当前发展最快、执行力最强的新型 AI 公司的样子。读的过程中,也带着我们自身的处境去想:哪些值得借鉴,哪些不一定适合。
小雨注:
Brie Wolfson 是硅谷非常有代表性的“组织文化观察者”和早期团队顾问,她的背景横跨顶级科技公司与创业投资圈:
- Stripe(2015–2017):在公司早期负责文化与沟通建设,被称为“Stripe 的内部文化守护者”,她帮助建立了公司的叙事、团队节奏和写作文化。
- Figma(2018–2021):加入设计协作平台 Figma,参与品牌与内部运营体系建设,特别是团队知识共享与远程协作机制。
- Positive Sum(风投公司)顾问兼合作者——这是前 Stripe COO Claire Hughes Johnson 创立的组织咨询与投资机构,专注帮助成长型公司建立文化与管理体系。
- Colossus 平台特约作者——撰写“Company Dispatches”系列文章,以深入嵌入式观察的形式解读高成长科技公司的文化与运作逻辑。
Brie Wolfson 并非记者,而是介于内部顾问与文化分析者之间的角色。 她的写作方式介于 “田野笔记 + 管理思考”——既有观察,又有共情。 在 《Inside Cursor》 中,她以半内部成员的身份,描绘了 Cursor 早期的文化生态,被很多人称为“硅谷公司文化写作的升级版”。
旧金山办公室,是理解 Cursor 的最佳入口
如果你想真正理解 Cursor 的文化,你必须去一次他们位于旧金山 North Beach 的办公室。 那一带几乎没有别的初创公司,而 Cursor 的办公空间,也完全不像一家典型的 AI 独角兽。
整层空间更像是大学的公共自习室或餐厅。如果你不是事先知道,很难分辨这是哪里。没有外墙 logo,没有企业口号的海报,也没人穿着带公司标志的卫衣,甚至连笔记本贴纸都寥寥无几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群埋头工作的年轻人——有的坐在工位上,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。墙上挂着的是黑板,而不是白板(据说公司总裁 Oskar Schulz 会热情地告诉你哪家的粉笔最好用)。家具是从湾区东侧一位退休科技宅手里淘来的“欧洲复古拼装款”,有种混乱却温暖的调性。书架上摆满了书,很多是教材,也有不少封皮磨损、书脊折痕明显的那种——显然都被真正读过。
我第一次拜访那天,正好遇到三位来自日本银行的潜在客户来参观。 他们穿着西装和高跟鞋,尽力保持礼貌,而带他们参观的销售不过二十出头,热情地从一堆能堆成“叠叠乐”的蛋白棒、薯片、椒盐卷饼罐中请他们“随意拿点吃的”。那一幕多少有点滑稽——像穿风衣的花栗鼠假扮成大人。但气氛却意外地真诚、毫无矫饰。
真实的“面对面文化”
Cursor 是一个极度线下的团队——86% 的员工都在旧金山或纽约办公室工作。如果你想让人帮忙,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发 Slack 消息,而是轻拍对方的肩膀。
公司的协作往往是自发的:围着某个黑板,或几个人凑在某张桌旁。很少有固定会议,因为团队非常珍惜“深度工作”的时间,也希望保持全天的灵活。 当我问有没有“方便查阅的文件”时,他们笑着说:
“Cursor 更像是一个‘口述文化’的公司。”
从九月初起,我隔周都会去办公室待几天。我不得不承认——线下的工作节奏顺畅得多。在家时,我常常感叹这一点;而当我身处办公室,又觉得与同事并肩工作的方式再自然不过。
这种氛围确实让人上瘾。公司已经在考虑开第三个办公室,但在那之前,这种面对面的“魔力”仍是核心。
午餐的 AI 厨师
每天中午一点(每周六天),公司的厨师 Fausto 会为大家准备午餐。所有人围坐在大桌旁,一起享用。
传闻有一次 Fausto 准备辞职,因为团队人数每隔几周就翻一倍,他实在想不出每天的新菜单。于是,有人灵机一动,为他写了一个 AI 菜单生成器。从此以后,Fausto 也加入了公司的 Slack 频道,分享新菜式、收集反馈、接收点菜请求。在 Cursor,连厨师都是“高能动性(high-agency)”的成员。
小雨注:
这家公司真的是 AI Native 到骨子里——所有问题的出发点、解决路径,都是从 AI 的视角去重构的。
桌边的对话
午餐或晚餐时的谈话几乎都围绕“工作”——但定义很宽:有人聊项目进展,有人分享灵感或困惑,还有人探讨产品的未来。
我常常只是坐在桌边听,偶尔插问几个问题。半小时的午餐,像一扇旋转门——有人起身、有人坐下,永远有新观点冒出来。这种感觉让我想起 2015–2017 年在 Stripe 的日子。不同的是,在 Cursor 的餐桌上,你总能遇到陌生面孔,因为每个人都在邀请聪明的朋友来“坐一坐”。
当我问联合创始人 Sualeh Asif:“你最担心公司文化出现什么问题?” 他想了想回答:
“如果哪天午餐时大家开始聊天气,我就该担心了。”
到目前为止,我没看到他有理由担心。
Cursor 的招聘机器,已经到了另一个层级
Cursor 招聘的秘密在于:
他们把招聘的最小单元当作“人”,而不是“岗位”。
与众不同的招聘逻辑
在大多数公司,招聘流程是这样的: 发现业务能力上的空缺 → 开职位 → 找人 → 面试几轮 → 发 offer → 两三个月后入职。
而在 Cursor,流程大概是这样的: 有人在 Slack 的 #hiring\-ideas 频道里提到某个非常优秀的人, 团队立刻“群起而上”关注那个人 → 大家集体面试(流程宽松到不可思议)→如果双方有兴趣,对方下周一就能来上班。
小雨注:
我经常被 HR 吐槽“看人下岗位”,他们总要求先明确需求、再定岗位、写 JD、最后找人。但看完 Cursor 的做法我有点释然——在那种业务变化极快、增长爆发的节奏下,“先找到顶尖的人,再看他能改变什么” 似乎也行得通。
招聘速度与规模
Cursor 的团队增长极快。一年前公司还不到 20 人,如今已逼近 250 人。
我自己大概把 四分之一的时间都花在招聘上,而这在公司是值得被庆祝的事。Slack 上的 #hiring\-ideas 频道名字滚动个不停。
这和传统意义的“搜人”完全不同——没人去 LinkedIn 按职位筛选,也不会做一份长长的 Excel 名单。更像是一种 对“谁是最优秀的人”保持真诚好奇的文化。
他们找到 Eric Zakariasson,是因为他在斯德哥尔摩自发举办了 Cursor 的工作坊。他们注意到 Ian Huang,是因为客户数据里出现了一个深夜疯狂写 Cursor 代码的异常活跃用户。每当有公司关闭或裁员(比如 New Computer 或 Meta),团队就会集体去发掘其中最闪亮的人才。
如果有人看到有趣的产品发布、推文或博客,就会直接在频道里丢一句:“要不要试着招这个人?”
“群体狩猎”式的招聘
一旦大家达成共识,Slack 上就会新建一个专门频道,用来讨论“如何拿下这个人”。 常见的问题包括:
- “这个人最热爱的是什么?”
- “他/她最擅长什么?”
- “在 Cursor 什么样的环境最适合他/她?”
接着,他们会策划如何用最有吸引力的挑战去打动对方——因为 最优秀的人,往往热爱挑战。
他们甚至会讨论要通过谁来“背后打听”候选人(往往候选人本人并不知情——对此我有些复杂的感受)。
接下来,团队中会有人自荐或被指定为 “联络负责人”,负责与候选人沟通并组织一轮又一轮的接触。
候选人不会像传统招聘那样只和 HR 打交道,而是感受到来自整个 Cursor 团队 360° 的关注。(没有任何对招聘人员的不敬,但这种方式的确让候选人感受完全不同。)
常听到的一句话是:
“你现在不打算换工作也没关系,不如先一起做个小项目?”
另一种常见做法是:
“要不要哪天来我们旧金山办公室看看?”
因为他们知道—— 只要人一踏进 Cursor 办公室,几乎都会被那种“魔力”打动。 同时,这也是 Cursor 团队评估(呃,见面)候选人的好机会。
有一次我在办公室里,看见好几位业内老熟人。有的装作“只是和朋友喝杯咖啡”,还有的事后发短信给我:“别告诉别人你看到我来过。”
招聘的“录取率”堪比顶级名校
尽管招聘极为主动,Cursor 的 录取率仍然低得惊人,让常春藤盟校看起来都像夏令营。
每个创业者都会说“人才至上”,但很少有公司像 Cursor 这样真心践行。当任务清单长得吓人时,能坚持“不将就地招人”,其实极其痛苦。一位创始人朋友评论道:
“他们只是把痛苦提前体验了。”
Cursor 的高层每一个聘用决定都要亲自签字,而且这种机制大概率会一直保留。
小雨注:
我们现在的机制是——每位候选人都需要经过两位 CEO 面试,试用期转正也要再经 CEO 最后确认。
但读完这一段,我还是觉得自己在对人才的渴求上远远不够。
光是“严格把关”还不够,真正的难点是持续地去寻找、吸引、争取最优秀的人。这方面我还得更努力。
所有人都参与“挖人”
在 Cursor,不只是创始人或 HR 负责“挖人”。 每个人既能发现候选人,也能参与“收尾”。
有时,对方拿到 offer 后仍需一点点“推动”。 (顺便一提,在 Cursor,被 offer 并不需要你“正在找工作”。)
于是,他们开始了一系列堪称传奇的“攻势”:
- Ryo Lu:前 Stripe 与 Notion 早期设计师、苹果死忠粉。 Cursor 团队直接送了一台早期版 Macintosh。
- Lukas Möller:写信表达对编程的热爱与对 Cursor 的欣赏。 创始人亲自从加州飞到德国见他,结果被拒。 Oskar 笑着说:“‘不’通常只是对话的开始。” 一年后,他们又飞去一次,这次 Lukas 跟他们一起回了旧金山。
- Jordan MacDonald:在原公司过得很好。 Cursor 花了半年时间和她“喝咖啡聊天”。 当她的新家刚装修好时,团队甚至联系了她的室内设计师, 打听哪件家具能打动她。 几天后,一台意式咖啡机被送到她家门口。 她在十月正式入职。
小雨注:
我们公司好像还没有形成那种“人人都在挖人”的文化。 得想想怎么营造一种氛围——让优秀的人心甘情愿地、不遗余力地去“勾引”优秀的人。
仍然存在的“短板”
Cursor 招聘的短板也十分明确: 在产品和工程岗位上的女性比例严重不足。
这是团队公开承认的“p0 问题”, 也在积极寻求改进。 (如果你正好是这样的候选人,并且读到这里频频点头——他们真的想和你聊聊。)
使命 × 技术难题 × 连续胜利 × 顶级招聘力 = 离谱级的人才密度
通常情况下,顶尖人才不会在一家公司的早期就蜂拥而至。 但 Cursor 几乎具备了所有“魔法因子”,因此从创立伊始,就能吸引到极为出色的人。
技术与商业的双线奇迹
在产品与工程端,Cursor 正在 用户体验(UX) 与 机器学习(ML) 的交汇点上解决最有趣的难题。 他们推出的 Cursor 2.0 ——包括自研模型和为“智能代理工作流(agent workflows)”设计的全新界面——就是最新的证明。
在市场与增长端,Cursor 则是 史上增长最快的公司之一。 他们从 增长到1 亿年经常性收入(ARR),竟然没有销售团队。 如今组建的销售团队,则立志在 2025 年底前再加一个零。
Slack 上的 #closed-won 频道(用于播报新成交)几乎整天在闪烁,那是一条条接连不断的“胜利通知”。
这些都汇聚成一个令人极度信服的使命:
在未来的软件世界里,软件开发生命周期的每个阶段都将接入智能。
与此同时,“写软件”这件事,也不再是工程师的专属。设计师、产品经理、创业者、行业专家都将参与其中。换句话说,整个市场空间(TAM)正在迅速扩张。
一家公司,50 位前创始人
Cursor 内部有 50 位前创业者——占公司总人数的 五分之一。 近 40% 的成员 来自 MIT、哈佛、哥伦比亚、康奈尔、卡内基梅隆、斯坦福、伯克利或耶鲁,但几乎没人提自己的母校。
有的人是刚毕业的新人,有的人则来自 Figma、Stripe、Segment、Plaid、Notion、Vercel、Dropbox、GitHub、Uber 等顶尖公司。这是一座真正的 人才熔炉(melting pot)。
一种不张扬的卓越
那这种“离谱的人才密度”在日常工作中是怎样体现的呢?最准确的形容是:
每个人都散发着专业气场,但不是那种表演式的。
小雨注:
大公司里往往有太多“表演式的工作”,这一点创业公司通常要好得多——真正的产出更重要,没空演。
换句话说——在 Cursor 几乎 看不到显而易见的无能。大家都非常擅长自己的工作,也很自然地自信地去做。
一个看似荒诞但很典型的例子:公司通往工位的楼梯非常陡,却没有扶手。我问为什么,得到的答复是:
“我们的人都知道怎么上楼梯。”
IC(个人贡献者)的圣地
联合创始人 Michael 经常说,他希望 Cursor 成为
“一个让自驱型个人贡献者(IC)安心发挥的避风港(haven)。”
到目前为止,确实如此。
在 Cursor,每个人都凭着热情和执行力推动事情前进, 而不是依赖管理者去发号施令。 个人贡献者(IC)在这里拥有全公司最高的地位。
联合创始人 Aman Sanger 仍是一位自豪的 IC。 我对他的印象是:每天都坐在办公室角落里,全神贯注写代码,几乎从不被打扰。
公司内部有一种健康的文化: 谁被某件事激励(或烦到)了,谁就去做。 任务会直接交给一个人——不看职级、不分团队—— 只要是重要的事,就让那个人完全负责到底。
速度与自主的文化
一位新加入销售团队的员工说:
“我上一家公司(也是顶级创业公司)要花 30 天才允许我接触客户, 在 Cursor,只用了 30 小时。”
在工程组,也有类似的故事。 有一次,团队聊到“Cursor 能否在浏览器端运行”。 几个工程师举手说:“那我们周末搞一搞。”
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分队:
- Ian Huang:Cursor 最早期的工程师之一,毕业不久但经验丰富;
- Andrew Millich:前创业者、Notion Mail 创始人;
- Lukas Möller:曾在 10 天内完成了 Cursor CLI 的核心功能;
- Baltazar Zuniga:另一位资深工程师,以“用代码解决问题而非会议”著称。
Andrew 回忆说:
“我们放下所有事情,全力专注、相互负责, 一起在办公室工作到彻底完成。 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快乐的经历之一。”
而这样的“自发协作”在 Cursor 每天都在发生。
高问题密度,零官僚主义
这种高效,不仅来自人才密度,也因为 重要问题与人手的比例极高。
我想起 2018 年在 Stripe 时的一件小事:当时公司洗手间里贴了一张“无意义的标语”,Patrick Collison 看到后立刻质疑“学习与发展团队是不是开始臃肿了”。
在 Cursor,据我观察,这种臃肿完全不存在。
小雨注:
“如无必要,勿增实体。”(Do not multiply entities beyond necessity)
这句话可以成为很多决策的提醒。
有“老灵魂”的年轻人
在职场里,当人们形容某个人“年轻”时,往往意味着两种情况: 要么是“还不太行”,要么是“能力不错,但有点不够职业”。
我知道在 Cursor 不太可能遇到前一种情况,于是我原本准备好要面对后一种。
但让我意外的是——虽然团队整体年龄不大,他们却表现出一种令人惊讶的成熟:热情友好、衣着得体、注视对方时眼神坚定、表达清晰且尊重他人,甚至在公共洗手间用完卫生纸后也会细心地换上新的卷筒。
年轻,却充满世界感
更令我惊讶的是,这些年轻人说起想法时,常常会引用 硅谷历史、世界史、流行文化、艺术、以及其他行业的经验教训,或者是他们长期关注的优秀创作者的思考方式。
这些引用的范围极广,但无一例外地说明了一点:
他们在走过世界的同时,也在认真研究世界。
他们不依赖狭窄的个人经历去生成想法——这恰恰是很多“年轻团队”的常见陷阱。
因此,Cursor 团队特别擅长为各种类型的问题找到优雅的解法。
共享思考的“Brain Channels”
为了分享他们的观察与思考,很多成员会在 Slack 上创建个人的 “🧠brain” 频道,用来发表自己的随想与洞见。
这些频道并不期待任何回应或互动,但好的思考自然会聚集起追随者。
最受欢迎的那些频道,内容与“工作汇报”或“向上管理”无关,而是纯粹的思想交流。
最近的几个例子包括:
- 一篇探讨 “CMS 是否是 AI 时代前的遗物” 的文章;
- 一份详尽的客户拜访总结报告;
- 以及一篇极度严谨的“使用摩擦日志”,记录某个尚在孵化的 Cursor 产品中的体验问题。
成熟、克制,又温和幽默
对我来说,最打动人的一点是——你在 Cursor 很少看到那种过于浮躁的表达。
没人会在 Slack 上刷屏式地喊 “LFGGGGGGG” 或“cracked”,表情包和梗图也几乎没有滥用。
相反,他们发的非工作内容通常是这样的:
- 邀请大家一起去听 旧金山交响乐团演奏的《四季》;
- 晚上 9 点的 SF 和 NY 跑步俱乐部合照;
- 对《纽约客》上一篇关于 AI 的糟糕评论进行友善调侃;
- 还有一个专门的 #laundry 洗衣频道,每周都有 “洗衣例会” slackbot, 成员们讨论“弹性床单到底该怎么折”, 甚至发起投票:“第一个帮我们铺床的人形机器人会是谁?”
整个团队从不“出戏”,而使用频率最高的反应表情是 ❤️。
没人会大声嚷嚷、焦虑崩溃,即使系统出了问题,也能冷静应对。整个氛围非常——成熟。
一次“出错”时的反应
不久前,公司确实遇到了一次比较严重的宕机。造成问题的那位同事在 Slack 的 #general 频道(全公司可见)里发帖:
“抱歉大家,我做了充分准备,并尽可能安全、协调地推进了这次改动。”
接着,大家纷纷点 ❤️。
第一条回复写道:
“幸好我们准备了回滚方案!虽然这类变更本身风险就很高, 我们会复盘并想办法做得更好。”
没有指责,没有情绪化,只有反思和改进。
成熟背后的信任
这并不是因为团队“无所谓”。相反,每个人都非常认真对待工作,也极度自省。只是,当你真心信任同事的能力与动机时,偶发的失误并不会引起情绪化的反应。
在 Cursor,几乎没人私下八卦、讨论“公司问题”或“领导戏码”。即便市场竞争激烈,他们谈论竞品时也保持尊重,更多聚焦在产品层面,而不是陷入“存在性焦虑”。
“平静”的表象
很多来访者都会说:
“这里的氛围好平静啊。”
员工们听到总会笑,其中一人解释说:
“这就像鸭子在水面上——看起来平静,其实底下一直在拼命划。”
Cursor 的团队在表面上沉稳冷静、条理清晰,但底层的节奏,是持续的 go go go。
当然可以,以下是这段文字的完整中文精译版,延续前文的叙述语气与节奏,让它自然融入整篇《Inside Cursor》的风格:
“9-9-6”在这里根本不适用:
人们只是,真的热爱自己的工作。
在和硅谷同行的交流中,我发现很多人“听说”的 Cursor 传闻是——
“那家公司的人特别拼。”
有人甚至提到所谓的 “9-9-6”(早九晚九,一周六天)。但这并不能代表 Cursor 的真实工作方式。
公司从未提出过“9-9-6”的要求。确实,团队里有相当一部分人真的热爱自己的工作,他们因为投入、因为在意成果,自然就花了更多时间。那种节奏与强度,完全是自发的。
就我个人来说——没有任何人要求我晚上或周末加班。
但我有没有在深夜或周末工作过?当然有。(事实上,我正在一个周六的下午写下这段文字,而我的 10 个月大的孩子正在楼上睡觉。)
有时,我最富创造力的合作时段恰恰是在 Slack、邮箱、日历都安静下来的“下班后”。这也是许多 Cursor 成员的日常节奏。
我不会每周都这样,但当我在处理某个重要项目时,常常会“进入状态”,一方面是因为我真心想做好这件事,另一方面,我也想让那些令人钦佩的同事看到我的热情与实力。
初入 Cursor 的“窒息感”
说实话,刚加入 Cursor 的前几周,我一度感觉有些喘不过气。几乎所有看起来重要的事情都立刻涌入待办清单。
加班并不能自动解决焦虑——我时常怀疑:我是否在做对的事?我输出的成果够好吗?是否带来了足够的影响?该向谁确认这些?
许多新成员都经历过类似的阶段。但当你逐渐意识到:这种“不确定”其实是团队对你能力的信任,(这也是严格招聘机制带来的福利)并开始理解公司的运作逻辑后,那种焦虑会慢慢转化成一种带电的自信。以这种方式工作,既刺激又让人上瘾。
节奏与工作伦理:最具传染性的文化
根据我以往为多家公司提供文化咨询的经验,“节奏与工作态度”是最容易被彼此感染的。
- 当同事行动迅速,你也会自然跟上;
- 当同事在 Slack 上响应及时,你也会及时回复;
- 当同事准时回家吃饭,你也会回家;
- 当同事周六来办公室,你也会来。
Cursor 的“默认模式”就是——快速。
而几乎所有人对此都感到兴奋,而非勉强。他们并不是被节奏推着走,而是主动迎上去,因为他们真的在意。
小雨注:
我个人一直不鼓励加班。因为我自己是个特别爱自由的人——当年打工时,只要公司强制我加班,我就会“摸鱼”;可如果没人要求,我反而能工作到很晚,只为把事情做到极致。
我希望团队的动力来自热爱、好奇、责任和对完美的追求,而不是时间被延长的“规章制度”。
自用文化(Dogfooding)
在 Cursor 文化的最早期文档中,有一句话非常经典:
“从员工平均每周使用公司主产品的时长来看,Cursor 可能是全世界最高的。唯一能与之匹敌的大概只有苹果员工,用他们的 Mac 和 iPhone。”
的确,Cursor 的每个人,都在用 Cursor。
小雨注:
我们每次晋升述职都会问一句:
“你每天花多少时间在用自己的产品?”
但仍然有不少同事用得很少。相比之下,聪哥几乎是从睁眼到闭眼都在用我们的产品和竞品。这才是真正的“自用者心态”。
从自用出发的产品路线
因此,Cursor 的产品路线图有着一种“反直觉”的特征: 它是 由下而上(bottoms-up) 推动的。
在这里,一个功能要被开发,最合理、甚至最有说服力的理由就是:
“我自己太想要这个功能了。”
再加上,Cursor 的用户本身也极其活跃——他们在 X(Twitter)、Reddit、LinkedIn、Hacker News 上 频繁提出改进建议,甚至直接私信或短信联系 Cursor 员工。
团队成员笑称:
“我们几乎没法社交,因为总有人在‘顺便’提产品反馈。”
从灵感到上线
一旦有人坚定地认为一个功能该被做出来,他可能会在每周的产品演示会上展示,也可能——什么都不说,直接开干。
有时两个人会不约而同地做出类似功能,最后发布的版本,往往融合了两边最好的想法。
功能完成后,就会先上线到内部版本中测试。如果反响好,就继续优化;如果无人问津,就自然淘汰。
由于 Cursor 的团队成员本身就是理想用户,他们相当于在内部持续验证产品与市场的匹配度。
许多备受喜爱的功能——如 Tab、CmdK、Agent、Bugbot、Background Agent——都是这样“自发迭代”出来的。
“脑信托(Braintrust)”频道
我最喜欢的 Slack 频道之一是 #braintrust。全公司都在其中,用来对正在开发的功能提出反馈,常见形式是用 emoji 投票。
一个真实例子:
“cmd + K – 编辑整个文件 – 🟢= 移除,🔴= 我在用,不能删!”
这种方式既高效又有趣,让人们“选边站”,同时也激发出非常有建设性的讨论。
公司内部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
“别的公司可以专注于‘降低门槛’, 而 Cursor 要专注于‘提升天花板’。”
迭代文化
这种深度自用带来的一个副作用是:Cursor 在优化默认设置与淘汰冗余功能方面,异常高效。
在主要的产品讨论频道里,经常能看到类似的问题:
- “我们真的需要这个设置吗?”
- “能不能再少点点击?”
- “有没有更顺的路径?”
- “这个功能还有人在用吗?能删掉吗?”
以我在其他公司见到的情况来看,大多数团队都不擅长做这种“自我清理”。
小雨注:
“做减法”的能力真的是稀缺。我们的产品常常越做越臃肿,而不是像 Cursor 那样主动淘汰。
聪哥常说——
“我们总想着架梯子往上爬,却很少想过梯子该怎么撤下来。”
这句话挺戳心的。
正因为持续实验与快速淘汰,Cursor 内部使用的版本通常比用户端领先三个月,以便在正式发布前打磨每个新功能。
人人都是“用户”
值得一提的是,不仅仅是产品与工程团队在用 Cursor。业务和市场团队的技术水平也出乎意料地高,他们用 Cursor 来更新网站、制作仪表盘、搭建内部工具。
Slack 上的 #built\-with-Cursor 频道里,可以看到各种项目:
- 球场预约系统(pickleball court tracker)
- 团队成员的婚礼网站
- Cursor 键盘快捷键可视化
- 一款“喂办公室狗狗小零食”的小游戏
- 以及 Metguessr —— 一个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品替换地理猜图(GeoGuessr)的 AI 游戏。
所有这些都不是公司强制要求的产出,(不像 Figma 当年要求员工用 Figma 做幻灯片)而是团队成员发自内心地喜欢用 Cursor 折腾、创造。
“Fuzz”:我最喜欢的 Cursor 仪式
在 Cursor,Fuzz 是我最喜欢的一项传统。
每当一个重大版本即将发布——比如新客户端上线,或网站要推更新—— 整个团队就会聚在一起,尝试把它“搞崩”。
一场“破坏性测试”的集体狂欢
通常,活动由产品负责人在 Slack 上发出召集令:
“Fuzz session on X happening now in the basement.” (“X 功能的 Fuzz 测试现在在地下室进行。”)
有时大家被甜甜圈或百吉饼吸引过去,但更多时候,驱动力来自团队对质量的自豪感:他们真心希望不让任何一个漏洞流向用户。
在早期的 “Welcome to Cursor” 文档里,这一点被写得非常直接:
“对 bug 负责。错误难免,但我们发布的每一个 bug, 都是一次让用户失望。 我们请用户每天都在 Cursor 里写代码, 而 bug 或性能问题,是让他们转向其他工具的最快方式。”
现场的气氛
当足够多的开发者聚集后,人们围成一圈——能多大多大。早到的坐在椅子上,晚到的席地而坐、蹲在沙发边缘,或干脆坐在椅背、桌角上,笔电放在腿上。
产品负责人会发出最新构建版本的链接和操作说明,然后一句话宣布:
“开始挖 truffle(松露猪)模式。”
于是,大家开始“刨地找 bug”。
安静的喧嚣
除了键盘的敲击声,房间几乎一片寂静。Fuzz 的过程持续约一个小时,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寻找:
- 功能漏洞
- UI 小问题
- 被忽略的边界情况
- 粗糙不够优雅的细节
发现问题的人会立即在 Slack 上汇报。偶尔也会出现关于“哪种实现更优雅”的讨论,甚至用 emoji 发起投票。
到一小时结束时,Slack 上的待修清单往往已经长得吓人——每一条都是在正式上线前必须解决的事项。(通常发布就在第二天。)
一起修,一起熬
测试结束后,产品团队会向大家表达由衷的感谢,然后——准备迎接一个漫长的修复之夜。
更有趣的是,提出问题的人,常常也会留下来,和工程师们一起把它们一一修掉。
一种“高参与式质量文化”
Fuzz 不只是找 bug,它是一种集体负责感的体现。每个人都是真正的使用者、测试者与守门人。
在别的公司,质量保证可能是一个部门;在 Cursor,质量是一种气氛——一种“别让它掉链子”的文化自觉。
小雨注:
能和一群人一起,把一个产品从“还不错”推近一点点“完美”,真的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。那种“越来越对”的过程,本身就让人上瘾。
建设性的摩擦
在 Cursor,人们经常彼此“戳一戳”对方的工作。对于没有经历过这种文化的人来说,一开始可能会觉得有些刺耳。
顶级的创造者往往非常清楚“好产品该是什么感觉”,所以每个人都可能对“应该怎么做”有自己的强烈看法。他们会毫不吝啬地指出:
“这个地方离我们的标准还差点。”
同时也会主动伸出援手,一起把它推到那个标准之上。
“微观悲观主义者,宏观乐观主义者”
这种文化让我想起 Stripe。我的前同事、也是联合创始人之一的 Eeke,曾经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种工作方式:
“Micro-pessimist, Macro-optimist” (“微观悲观,宏观乐观”)
这句话在 Cursor 同样适用。
大家在执行细节上极其挑剔、甚至苛刻;但在更宏观的层面,却始终相信自己正在打造某个重要的东西。所有批评的出发点,都指向“更好”的可能,而不是“失败”的风险。
从创始人开始的“锋芒文化”
像大多数文化特质一样,这种氛围从创始人开始蔓延。
Michael 在全员问答(Q&A)时,总会鼓励大家提出 “spicy questions” ——那些带火药味的、真正让他“上烤架”的问题。
另一位联合创始人 Sualeh 则喜欢在私聊中问:
“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?”
这种文化如果掺杂了自我、政治、沟通不良或情绪失控,的确很容易变质。
我也见过不少很聪明的人,他们把“挑毛病”当作一种竞技,但却没有任何想要修复的欲望。
而在 Cursor,批评者往往也是问题的解决者。
这里的“摩擦”之所以能起作用,是因为每个人真心希望产品和团队变得更好。
小雨注:
我发现我们有些团队成员太在意“自己的感受”和“专家人设”,结果沟通效率反而下降,也容易本能地去掩盖错误。
其实,实事求是地承认问题、坦诚地指出问题,听起来是最基本的常识,但我们很多时候都没做到。
看来我还是要多反思自己,作为创始人,能不能把这种坦诚和安全感的氛围建设得更好。
“让 Cursor 像披头士那样”
有一次我问 Michael:
“你希望 Cursor 给人的感觉是什么?”
他反问我:
“你看过那部披头士的纪录片吗?” (他总是喜欢用问题来回答问题。)
“Get Back”的隐喻
他指的是纪录片 《The Beatles: Get Back》。这部片子可以这样概括:
世界上最著名的乐队,把自己关在录音室里三周, 一点点打磨出历史级专辑《Let It Be》。
在片中,有令人震撼的瞬间——Paul McCartney 坐在贝斯前,哼着模糊的旋律,突然灵光乍现,无意间弹出了《Get Back》的主旋律。
也有充满张力的场面——George Harrison 因为 Paul 一次次要求“再来一遍”而情绪爆发。
与此同时,粉丝与唱片公司的外部压力像幽灵般盘旋在录音室上空,而乐队依然埋头坚持。
魔法,藏在琐碎之中
这部纪录片完整呈现了创造过程的起伏。最动人的是——它让我们再次看到:
真正的“伟大”, 诞生于一连串平凡的火花碰撞。
那些站在技艺巅峰、又真心在乎作品的人,不断摩擦、试错、打磨,直到那个“对的感觉”出现为止。
没有过多的策略会议,没有层层汇报,只有手指始终放在乐器上,边弹边找方向。
Michael 虽然没直接这样说,但我相信——这正是他希望 Cursor 呈现的样子。
而从我看到的情况来看,
这家公司,的确正在这样运作着。
把“提升天花板”当作一种信念
Cursor 对自己的理想用户画像有着极强的坚持——
目标用户是最优秀的职业软件开发者。
这在外界看来有点“逆势而行”。毕竟,如今有很多并非开发者的人也在使用 Cursor,而且他们使用得很深入、表达得也非常热情。
Cursor 并非轻视这些用户,也并不反对“让更多人能写代码”这样的宏大愿景。但它明确划定了自己的定位:
“其他公司可以去降低门槛(lower the floor), 我们要去提升天花板(raise the ceiling)。”
被顶尖用户“拉向高处”
在产品开发领域有一句常被引用的话:
“要谨慎选择你的用户, 因为他们会把你的产品往某个方向拉。”
Cursor 非常明确地希望,这种“拉力”来自最顶尖的创造者。
他们相信,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**改变软件开发的方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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